• 他,在“冲锋”中倒下
    ——追记贵州省赫章县月亮洞村第一书记李绍山
     来源:中国劳动保障报  作者:本报记者赵泽众  日期:2020-07-11
    [导读]心愿即将完成之时,他却永远地离开了。5月15日,这位村民眼里的“山哥”,家人心中的大山,由于心源性疾病再也没有醒来,留下的是大变样的月亮洞村,和他未竟的脱贫事业。他就是被贵州省追授为“全省脱贫攻坚优秀共产党员”、赫章县月亮洞村第一书记李绍山!

      贵州省赫章县月亮洞村第一书记李绍山有三个脱贫心愿:帮月亮洞村民通好路,让村民搬进好房子,通过产业过上好日子。在他和其他驻村干部夜以继日地努力下,月亮洞村贫困发生率从当年底的22.52%下降至目前的4.66%,村民们脱贫指日可待。

      心愿即将完成之时,他却永远地离开了。5月15日,这位村民眼里的“山哥”,家人心中的大山,由于心源性疾病再也没有醒来,留下的是大变样的月亮洞村,和他未竟的脱贫事业。

      李绍山的离去,牵动太多人的心。贵州省委、毕节市委主要领导作出批示,表示沉痛哀悼;贵州省追授他为“全省脱贫攻坚优秀共产党员”。

      “李绍山发挥了身为第一书记的先锋表率作用。”赫章县人社局局长黄佑银说。

      赫章县委书记刘建平,更是用一首歌写下了对李绍山的哀思:

      “月亮洞的太阳,出了、落了。

      月亮洞的喇叭,响了、停了。

      你有山一样的脊梁,火一般的胸膛。

      青花土布上,留下你的声响......”

      打通山路 他走遍了全村的田间地头

      2018年7月,因工作表现优秀,时任赫章县人社局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院长的李绍山,被赫章县人社局选派任白果街道月亮洞村第一书记。

      在月亮洞村驻村干部车阳松心中,李绍山永远是他第一次刚见到的模样:穿一件黄色背心,宽松的牛仔裤,脚踏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他是和我们共同生活的村民。”车阳松回忆,在履职前,李绍山就已经对月亮洞村做足了功课,他最关注的,就是村民的脱贫问题。

      山窝窝里的月亮洞村人多地少,是赫章县白果街道深度贫困村之一。全村辖6个村民小组209户1030人,建档立卡贫困户63户335人,村组之间相隔甚远,村民居住条件差。2018年,全村贫困发生率达22.52%。

      “我经常跟他说,村里的条件非常恶劣,要做好打艰苦战、持久战的准备。”月亮洞村党支部副书记邹定福回忆,面对即将开始的驻村生活,李绍山信心十足。“他说,工作再苦、再累也不怕,只要肯干敢拼,月亮洞就能脱贫。”

      到村工作的头一个月,李绍山就走遍了全村的田间地头。他逐家逐户地走访,与村民“摆龙门阵”,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村民们逐渐习惯了这个性格爽朗、不摆架子、总是眯着眼睛笑的“山哥”,村干部们也很快熟悉了这个每天清晨不到7点就打开高音喇叭、不怕苦不怕累的第一书记。

      “有人去赶集,只要山哥看见,就会开车捎一程;有人家里摆酒结婚,他忙前忙后张罗婚车。”村民罗小银说,李绍山的车后箱总是堆满了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每次从县城回来给村民们的牛奶和水果。

      “打好路”,是李绍山的心中念。过去,月亮洞村没能全部通路,不少村民短期内难以搬出深山,“不通路”断绝了他们脱贫的希望。

      “村里不通路,种好的东西也送不出去。”村党支部委员王军说,不仅对外联通的道路坑坑洼洼,户与户之间的连户路也没建成,“晴天出门一身灰,雨天出门一身泥。”

      一来到月亮洞村,李绍山就行动起来:他想方设法联系县政府,组织调度建设好月亮洞村的对外联通道路。村里的连户路,则由他亲身上阵,一边积极联系村民,一边帮忙运送砂石、拌砂浆。

      2019年的秋天,经过近1周时间上门串户协调安排,李绍山带着王军和4-5户邻居打连户路。他亲自上阵,每天清晨不到7点就起床上山,搅拌、抡砖啥都干,与村民们同吃同住。

      “以前,连户路没修好,车子都上不了山。山哥组织几户人家一起干,不到一个月就把路打好了,我们都很感谢他。”王军说,“打路”过后,几家邻居之间的感情更好了,他的家人对李绍山的感情也愈来愈深。

      “尤其是我的女儿,每次见到他都特别开心。他认了我的女儿做干女儿,本想着在疫情结束后正式去拜个门......”说到这里,王军的眼眶泛红。

      拉动产业 他说服了几乎所有人

      针对月亮洞实际,李绍山在工作走访中开出了“治贫”处方:有劳动力的,鼓励外出务工;对于年龄偏大、不愿出门、只会种地的村民,则通过发展产业,带领他们脱贫致富。仅2019年,李绍山和同事就组织动员了贫困户49户88人到县外务工,通过务工实现脱贫,同时,积极开发公益性岗位安排就业,开发“十大员”公益性岗位19个,户均年收入7200元。

      “过去,我们种土豆、种玉米,看天吃饭,收入特别低。绍山书记教会我们种大蒜、种黄精,把技术带到村里,是我们致富的领路人。”走在月亮洞村,提起李绍山,村民们无不惋惜这个无论做什么都带头在前的第一书记。

      “绍山常说,月亮洞村要脱贫,必须要有实实在在的产业,成为老百姓脱贫的法宝。”月亮洞村村支书顾先云说。

      发展产业,是实现脱贫的根本之策。为了调整月亮洞村的脱贫产业,李绍山走遍了田间地头。他发现,全村有大量半阴半阳的山坡可用,最适宜种植喜温暖、湿润气候,产品附加值高的中药材黄精。从敲定黄精为主要产业,到制定方案、同企业对接、引进苗子,李绍山不遗余力。

      指着村中央河床旁的药材地,村民何廷亮动情地说,所有贫困户在李绍山的劝说下,都进行了土地流转,种植了黄精。“绍山书记总是说,要让所有人都加入进来。对还在犹豫的村民,他就挨家挨户地做工作,和他们拉家常、算本账,到后来,村民们都同意了。”

      “种黄精的时候,他和我们一块干活,一块耕地,午饭就坐在家里和我们吃点酸汤、烤洋芋。”回忆过去,何廷亮说,李绍山没有一丝架子,这也是他深受村民爱戴的原因。

      土地流转,每亩地每年600元;耕地、除草、务工,每人每天100元。短期内,发展黄精产业,可帮助不能出村务工的“银发”村民实现就近就地就业。套种的大豆、洋芋、大蒜和向日葵,光是今年,就能帮村里带来近30万元的收入;长远看,两年后,黄精将产生经济效益,每年每亩地可获得纯利润2-3万元。

      大到为全村脱贫“保驾护航”,小到为贫困户“精准把脉”,李绍山待在月亮洞村的每一天,都为了脱贫的事忙碌奔波。他主动揽下了李开军、李万祥等多个贫困户的“点对点”结对子,每隔一段时间,便主动上门,为他们排疑解难,力争用产业帮助他们脱贫。

      贫困户李万祥,前几年在外地做水泥工患了病。听到这些,李绍山专门到县里买了大枣和枸杞送上了门。

      “他说,大枣和枸杞用来泡酒,能缓解不少病痛。”打开木柜,两大瓶杂粮酒渗出浓郁的酒香。在李绍山的帮助下,李万祥把家里的几亩地换种成大蒜,今年就能收入近1万元,身体也越来越好。

      “绍山书记帮我借钱买了30只羊,今年为我家争取了2万元资金养牛。空闲的时候,他和我一起上山放羊一整天。中午,我们就在山上烤些洋芋......”另一名贫困户李开军说,李绍山第一天到他家时,他就认定了这个能蹲坐在地上和他聊家长里短,帮他做农活的第一书记。

      “二月二十三是我的生日,他都记得。那天,他带了一瓶酒、几斤橘子,专门上山来我家给我过生......”提起这些,李开军的妻子许明菊泣不成声。“这么好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易地搬迁 他倒在了搬迁的第一天

      5月15日,岩上组实施易地搬迁的第一天。清晨,村委会的高音喇叭并未发出声响。车阳松再也没有听到“车哥,快吃早餐,吃完干活了!”的呼唤声。9时47分,车阳松走上村委会三楼李绍山的宿舍,只见李绍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手紧捂着胸口的毛巾被。他反复呼喊,也没能将李绍山唤醒……

      离开前的最后十天,李绍山仍在没日没夜地为岩上组的易地搬迁辛劳奔波。在月亮洞村,村组之间相隔甚远,有的住在深山之中,交通不便,饮水条件更差。岩上组位于深山之中,居住着21户127人,需要整体搬迁,说服村民易地扶贫搬迁成为李绍山和村干部们面临的一大难题。

      “不少村民一辈子都住在山上,听到要搬迁后直挠头。绍山就带着我们,顺着岩上组的山道,挨家挨户去做工作。每上一次山,就得走半天;一次不行,就去两次,直到把村民的工作全部做通。”顾先云回忆,李绍山常常拍着胸脯为岩上组的村民打包票:“搬得出、有事做、能致富,不用担心住得不好没钱挣,山下的条件更好!”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十余天的突击走访、排查、做工作,在李绍山和其他村干部的不断努力下,岩上组21户127人已全部同意搬到赫章县的移民搬迁点。

      5月14日中午,从岩上组下山回到村委会的李绍山,看见有人在卖小鸭,想到村里的贫困户张明芬正在搞鸭子养殖,便买了两只,专程送到她家。

      “他说,我家的鸭子太少,多几只就多些路子致富。”追忆李绍山,张明芬泣不成声:这两只鸭子,成了李绍山送给月亮洞村村民的“最后礼物”......

      5月19日上午,李绍山遗体告别仪式在毕节市赫章县殡仪馆举行,赫章县的干部群众、月亮洞村的村民自发来到这里,以各种方式表达对他的哀思和悼念。王军带着女儿,面朝着灵柩跪了下来;李开军看着平常生龙活虎的李绍山照片,掩面痛哭。

      “他经常说,在脱贫攻坚后,还要回到月亮洞村看看村民们。这里是他的第二个家,也是他的心愿所在。”李绍山的妻子、中学教师尹智慧说。5月20日,李绍山的家人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把100万元人身意外伤害险赔偿款捐赠20万,用于支持月亮洞村的脱贫攻坚事业。

      6月21日,在月亮洞村村委会前举行的捐赠仪式上,尹智慧作为家属代表,把捐赠的20万元交到了顾先云手中。这20万元,是李绍山心愿的延续。它将用于月亮洞村的造桥、通路,为了月亮洞村的村民生活更美好。

      “我儿子在月亮洞村干了两年多,工作还没有结束,一些群众还未脱贫。帮月亮洞村民通好路,让村民搬进好房子,通过产业过上好日子,一直是他最大的心愿。剩下的工作,就拜托他的战友们了。”宫成芳说。

      总有一天,我们都终将逝去,但人的精神总有一些超越生命的力量。李绍山走了,但他的精神永存,他未了的心愿,将激励更多月亮洞村的村干部和人社干部,在脱贫攻坚的一线战场不断永葆光芒。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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