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条胡同 来源:中国劳动保障新闻网 作者:崔文乐 日期:2015-01-22
    [导读]整齐成排的大瓦房,青青的石板路,院墙边绿油油的小畦菜地,屋檐上、电线上垂下的干瘪的随风轻摆的老丝瓜,已被熏得发黑仍恣意冒着袅袅青烟的穿心炉,满胡同吱吱呀呀乱跑的孩子,诚惶诚恐地跟在孩子屁股后面追赶的大人们,还有那径直卧在路中央懒洋洋地打着瞌睡的哈巴狗,……,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亲切,仿佛往昔重现,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绕道,多走一段路,就为了去看看曾经租房住过的那条胡同。

      整齐成排的大瓦房,青青的石板路,院墙边绿油油的小畦菜地,屋檐上、电线上垂下的干瘪的随风轻摆的老丝瓜,已被熏得发黑仍恣意冒着袅袅青烟的穿心炉,满胡同吱吱呀呀乱跑的孩子,诚惶诚恐地跟在孩子屁股后面追赶的大人们,还有那径直卧在路中央懒洋洋地打着瞌睡的哈巴狗,……,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亲切,仿佛往昔重现,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卖面饼的那位大哥与大嫂仍在灶房里忙碌着,透过窗,看他们的身影,已苍老了许多。大哥抡起胳膊擦鬓角汗的动作却一成未变,手举得高高的,头凑过去,来回用力地在后臂上磨蹭着,不管汗多汗少,还是三个来回。

      他们的女儿个子高了许多,仍蹲在院子里,守着那个大水盆,用瓶瓶罐罐鼓捣着水玩,不忘站起身来做个鬼脸,哄一下新添不久的躺在宝宝车中依依呀呀看天的小弟弟抑或是小妹妹。

      我常常带女儿到他家买饼,女儿很少进屋,就站在一旁看她玩水,很是羡慕。回到家里,便乞求我为她也寻些瓶瓶罐罐来,直到将衣裤弄得脏兮兮、湿漉漉的,然后屁股挨上几巴掌、咧着小嘴哭几声才算罢休。

      “爸爸,好好的腚在这里呢!”打惯了女儿的屁股,一旦觉着自己犯了错,又被我发现,她总是特别自觉地撅起小屁股接受惩罚,带着一脸的坏笑。等我一巴掌打过去的时候,她又迅速地避开。

      梁大姐还开着那个小诊所,以前见到我,总是喋喋不休地打听有关办理退休的事宜。她曾是下岗职工,凭着读卫校时学的知识,申办了社区小诊所,她勤奋好学,又去进了修,医术与生意还算不错。多年来,她一直靠自己买着社保,所以特别关注国家和本地的社保政策。

      现在,她已退了休,远远地看到我,开口便问起此次养老金调整的幅度来。

      卖鸡腿的邢大哥做了腰椎手术,安静地在躺椅上躺着。掌勺的自然变成了大姐,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已不复存在,被削得短短的,夹杂着太多的白发,一下就能看出沧桑来。

      看到妻子忙不过来,邢大哥还吃力地站起身,小心地挪动着步子,凑上前去,帮着打包,腿脚是那样地蹒跚。

      那个有些低矮的大门下,那对慈祥亲切、满头银发的老夫妇,一如既往地坐在带有靠背的马扎上。

      老爷爷在闭目养神,一旁方桌上放着的还是那把大得有些出奇的陶瓷茶杯,上面那个大大的“寿”字,还是那样的洁净、光鲜。

      老奶奶仍在做着针线活,带着老花镜,眯着眼睛,佝偻着苍老的身躯,显得有些吃力。她还是那身青灰色的衣服,很是干净、可体,像极了我常常梦到的已过世多年的外婆。

      她一定是在为重孙缝制小衣服,一针一线,是那么地轻柔,那么地专注,彷佛要倾其心血,将所有的爱意,都给满满浓浓地缝起。

      我心头旋即涌起一股暖流,不由自主地取出手机,欲将这幅生动却又静美,温馨而又和谐、自然而又温情的生活画卷拍下。手机却响了,里面传来动听的歌声:“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里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铃声惊到了两位老人。老爷爷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我,微微张开嘴,要说些什么,又似在努力地回想着。继而,他眼睛一亮,应该是记起了我,微笑着朝我摆摆手,有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出。他已经吐字不清了,却在努力地表达着。

      老奶奶边为他递上手绢,边摘下花镜,热情地跟我打起招呼。

      “哎呀,是你啊,孩子,您那个闺女今年多大了?我还真想她呢,长得那么俊!”说着,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你搬走有三年多了,这一晃,可真快啊!”

      我赶忙关掉手机,迎上前去。老奶奶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边仔细端详我,边要拉我坐下喝茶。

      “奶奶,她今年六周岁了,麦后就该上小学一年级了!”被她那双粗糙、瘦弱的手用力地握着,我竟然有种要哭的冲动,双眼瞬间模糊了,“您二老的身体可好,谢谢您老人家还惦记着她,那次在街对面远远地看到你,她一下子就记起来了!”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你快坐下喝杯水吧!”老奶奶硬拉着我的手朝大门下走。老爷爷此时也已经费力地站了起来,半张着嘴巴微笑着,双手不停地在颤抖。我赶忙拿了他的拐棍递到他手中。

      “奶奶,爷爷,到上班的点了,我就不坐了,有机会我带女儿来看您二老!”

      走出好远,我回头望望,两位老人还有些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目送我。老爷爷一手拄着拐棍,一手缓慢地在空中摇晃着,老奶奶则紧紧地贴在他身旁,两只手在他腰的两侧招呼着。

      我扭过脸,加快了步伐。我不忍心看到两位耄耋老人为我这个曾经的只是碰面才陪个笑脸、说句客套话却无任何血缘关系、相互不知道姓名、不相往来的邻居伫立太久。但,我在深深地感动着,感动于他们的热情善良与淳朴本真,感动于他们如此高龄却还能记起我这个普普通通的小胡同过客。

      不禁想,被人惦记着,真得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同时,也会衍生出太多的感动来。

      我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在心底默默地为两位老人祈祷,祈祷他们的晚年就像老爷爷大茶杯上的那个大大的“寿”一样光鲜,祈祷他们精神矍铄、容光焕发、身体棒棒的,相依相伴、快快乐乐地渡过每一天。

      来到曾经居住过两年的院子,我驻足良久。这里曾经洒满了女儿、妻子和我这个小家庭的欢声笑语。屋檐下的燕窝仍在,虽换了新的春泥,却还是当初的摸样。可叽叽喳喳探出头来,竞相从父母嘴中抢食的小燕子们应该是第几代了呢?

      走到胡同口,有一个小女孩哼着欢快的歌儿从我身旁经过,我顿感心头一热。曾经有多少个夜晚,我牵着女儿的小手,来来回回踱步在胡同口,等待妻子下班归来。

      “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我都困了!”这是女儿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充满了爱意与倦意。

      “再等等,快了!”我总抚摸着女儿的小脸蛋,如是回答着。

      走出那条胡同,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一个极易怀旧、极易感伤的人。

    读完这篇文章后,您心情如何?邓小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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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就业的城镇化,必将走入死胡同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2014-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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